第(2/3)页 “老公,你看看这个。” “怎么了吗?” 森下看了一眼妻子,接过报纸。 “你先看一下。”妻子催促道。 他把报纸凑近了些,一行一行往下看,嘴里不自觉地跟着念出声来。 “赤坂支店……开出无入账的定期存单……拿去给别的公司做抵押……金额恐怕有几千亿……“ 念到这里,他的声音停住了。 赤坂支店? 他家的定期,不就存在赤坂支店吗? 当年那张存款证书,就是在那家支店二楼办的,经办的职员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上楼,倒了茶,证书上盖的也是支店长印。 可是现在报纸上说,那些存单同样是支店的人亲手开的,印章一个不假,只是钱从来没有进过账。 印是真的,纸是真的,账上却什么都没有。 那他抽屉里那一张呢? 森下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。 三十年攒下来的钱,他之前可从来没想过要去确认它到底在不在。 存进银行,拿到证书,这件事在他心里早就办完了。 可现在报纸上写的这些,偏偏就出在他存钱的那家支店。 他放下报纸,转身走进里间,拉开佛龛下面那只上锁的抽屉,从一只牛皮纸信封里取出那张定期存款证书。 一千五百万日元,存款人森下昭二,盖着富士银行赤坂支店的支店长印。 这是他和妻子三十年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,儿子在横滨的公司上班,早就说过不会回来接这家店,这笔钱是两口子打算关店以后养老用的。 妻子也跟了进来,站在他身后,压低了声音。 “这个……不会也是假的吧?” “我又不是银行的人,我哪里看得出来。” 森下翻来覆去地看那张证书,纸是银行的纸,印是银行的印,可报纸上说的那些存单,听起来也一样盖着银行的印。 八月里大阪那个料亭老板娘的事,他在电视上看过好几天。 那时候他还和隔壁荞麦面店的大塚说过,这种事情只会出在信用金库那种小地方,大银行怎么会出这种事。 富士银行可是日本战后最引以为傲的都市银行之一呐! 森下捏着那张证书,指尖一阵阵发凉。 连富士银行的支店都能开出没入账的存单,那还有什么是靠得住的? 报纸上那些存单,拿着它们的公司一样以为钱在账上,一样拿去做了抵押,直到有人去柜台兑付,才知道账上什么都没有。 要是他这张也一样呢?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。 他把证书翻过来又翻回去,越看越心里没底。 就算现在跑去支店问,柜台的人说一句“账上都在“,他又凭什么信?开假存单的,本来就是支店里的人。 钱在银行里,他看不见,也摸不着。 森下张了张嘴,过了好一会儿,才转过头看着妻子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 “要不……今天去把它取出来?” 妻子愣了一下,看看他手里的证书,又看看外间那份摊开的报纸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,只是迟疑着问了一句。 “那……店里的账户也取吗?” 森下的手停了一下。 店里的周转账户也开在赤坂支店。 后天就是三十一号,红豆和砂糖批发商的票据是要在那天从账上扣款的,钱要是不在,票据就会退票。 半年里退票两次,银行就会停掉他所有的往来,这家店也就开不下去了。 “那就先不动店里的,只取定期。” “可是定期提前解约,利息不是就没了吗?” “利息没了还能再赚,本钱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 他把证书装回信封,连同银行印章一起揣进外套内袋,又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只折好的森下屋纸袋,塞进口袋里。 支店离店里不过几分钟的路。还没走到田町通的十字路口,森下就停下了脚步。 人行道上黑压压的一片。 富士银行赤坂支店那两扇黄铜旋转门前,队伍沿着石阶一路排下来,顺着人行道一直甩出去七八十米,快要拐进后面的小路里了。 街对面,两辆挂着电视台车标的面包车已经架起了摄像机,三四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记者正对着大门不停地按快门,闪光灯一下接一下地亮。 森下的心跳骤然加快,小跑着凑到了队尾。 队伍里挤满了脸色灰败的人。 站在他前面的是个裹着围巾的老太太,两只干枯的手死死搂着怀里的布包,正在跟旁边一个穿毛呢大衣的中年妇人低声念叨:“……我就是来看看,家里老头子走的时候留了五百万,我哪懂什么存单啊,我就来看看……” 老太太前面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职员,额头上沁着一层汗,腋下夹着真皮公文包,反复地看着表:“社长说了,今天无论如何要把公司那五千万提出来,提不到就别回去……这怎么排啊……” 队里不时飘过各种压低的声音。 “听说了吗?开出去的空头存单有四千亿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