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骨狱荆扉” 叶开双目赤红,五指虚握,混合骸王之力的骨煞本源如潮水般向他掌心汇聚! 虚空震颤,一根通体惨白的巨型骨矛自虚无中凝形,矛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,每一次闪烁都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嚎! 他没有任何犹豫,脊椎如大龙般一挺,右臂肌肉贲张到极限,骨矛脱手而出! “轰—!” 这一掷,骨矛破空,带起的罡风直接将地面的青石犁出深达数丈的沟壑,所过之处,一切生机尽数泯灭! 同一时刻! 苏轮双手紧握斩龙之刃,那柄巨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决死之心,刀刃上竟燃起一层绿色的火焰! 他整个人向后绷紧,如同一张拉满到极限的神弓,每一块肌肉,每一根骨骼,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强的力量! “挥天屠龙!” 怒吼声中,苏轮向前挥刀! 这一刀,斩出了斩龙世家的风骨,也斩出了苏轮的绝意! 刀罡如怒浪,如天崩,呈半月形向前席卷而去! 刀罡所过之处,一些寄生兽和异兽被斩为两半! 骨矛! 刀罡! 两道惊天动地的攻击,后发先至,如同两颗陨落的星辰,朝着那两尊遮天蔽日的邪神投影轰然袭去! 而此时! 谭行看着那两道璀璨至极的攻击,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位挚友,胸腔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! 他握紧了手中的血浮屠。 这把刀,陪他走过尸山血海,陪他斩过魑魅魍魉,如今,将陪他走完最后一程! “斩道!” 谭行仰天长啸,声音中带着一股悲壮,一股决绝,还有一股燃烧到极致的热血! “寂灭!” 最后一个字落下,谭行挥刀! 这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刀! 也是他此生最后一刀! 刀光凄艳,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声呐喊,带着一股寂灭万物,也寂灭自己的惨烈气息,与那骨矛和刀罡融为一体,朝着邪神投影席卷而去! 三道攻击,三道璀璨至极的光芒,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,如同三颗燃烧的太阳,照亮了这片绝望的巢穴! 而就在出刀的瞬间。 谭行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,甚至忍不住想吐槽: 为什么每次开大招,都要吼一嗓子? 喊出来会变厉害吗?还是怕别人不知道你要放大?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年,一直没想通。 然后他下意识地回了头。 电光火石间。 他看到了叶开。 那个和他从小厮混在一起,互相骂骂咧咧的兄弟此刻正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眼中没有恐惧,没有遗憾,只有坦荡和释然! 他看到了苏轮。 这个来自在斩龙世家的继承人,此刻也正看着他,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,挂着和叶开一样的笑容! 谭行愣住了。 然后,他也笑了。 发自内心的笑了。 他突然懂了。 为什么要吼那一嗓子? 不是为了装腔作势,不是为了吓唬敌人。 而是..... 为了让并肩作战的兄弟,听到自己的声音! 为了让同生共死的兄弟,知道——黄泉路上,你不孤单! 这一刻。 三个笑容,三道目光,在虚空中交汇。 没有言语。 但千言万语,都在这一笑之中。 谭行握紧了刀柄。 无所谓了。 绝境又如何? 必死又如何? 能在这天地倾覆的最后一刻,倾尽所有,挥出此生最强的一刀! 能和兄弟,并肩作战,同生共死! 极尽升华! 不负此生! 足矣! 谭行咧嘴一笑,冲着那两尊遮天蔽日的邪神投影,用尽最后的力气呢喃道: “来吧——” “这一刀,谁敢说老子这辈子......活得不痛快!” 话音落下。 三道攻击化作三道流光,如三条狂龙,朝着那两尊邪神席卷而去! 然而—— 那两尊邪神投影,在看见叶开、苏轮、谭行三人的瞬间,那张狰狞可怖、扭曲诡异的邪异面孔上,竟爆发出一抹……喜色! 漂浮半空的弥尔恭甚至没有抬手。 祂只是对着那三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,轻轻地——吹了一口气。 呼.... 如同微风吹灭烛火。 那三道璀璨至极、燃烧了三人全部的攻击,就这样在虚空中……消弭了。 无声无息。 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激起。 而另一边,埃尔利斯的投影只是微微一动,虚空中便凭空凝出一道藤蔓。 那藤蔓通体漆黑,布满倒刺,每一根倒刺上都悬挂着扭曲的人脸虚影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 藤蔓随意一挥。 啪——! 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,便被那藤蔓狠狠抽中! 噗! 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,胸膛塌陷,骨骼碎裂,如同三只断线的风筝,被这一击直接抽飞出去数十丈! 轰隆——! 三人坠落,砸入地下湖泊。 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他们的身影,溅起一朵惨白的浪花,旋即被湖面涌出的血雾染成淡红。 湖面剧烈翻涌。 片刻后。 三只手同时探出水面,死死扣住岸边的岩石。 三人挣扎着,踉跄着,一步步踏出水面。 叶开左臂不自然地下垂,显然已经断了。 苏轮的斩龙之刃插在地上,靠着刀刃才勉强没有倒下,胸口那道被藤蔓抽出的伤痕深可见骨。 谭行最惨,半张脸被鲜血糊住,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,只能勉强用另一只眼,看着眼前的景象。 三人并肩而立。 脚下是冰冷的湖水,身后是陡峭的绝壁,头顶.... 是那两尊俯瞰他们的邪神投影。 而四面八方,此起彼伏的嘶吼声震耳欲聋。 黑暗深处,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起,如同燎原的鬼火。 寄生兽。 异兽。 潮水般涌来,将这片湖泊围得水泄不通。 没有退路。 没有生机。 叶开吐出一口血水,咧嘴笑了一下: “……疼不?” 苏轮握着刀的手在颤抖,却依然挺直脊梁: “……废话。” 谭行用还能睁开的那只眼睛,看了看左边,又看了看右边。 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那两尊邪神。 看着那些蜂拥而来的兽潮。 看着这片即将成为他们葬身之地的绝境。 他笑了。 “兄弟们。” “这次……好像真的到头了。” 没有人回答他。 只有风吹过湖面的声音。 只有兽群逼近的脚步声。 只有死亡临近的呼吸声。 三人沉默地站着。 背靠着背。 面向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绝望。 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感受到彼此还活着。 下一秒。 谭行猛地转头,看向苏轮,那只血糊的眼里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—— “大刀!” 苏轮浑身一震。 “你去水脉!” 谭行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 “我和叶狗挡一挡!” 挡一挡。 三个字,轻飘飘的。 可谁都知道,这两个人,要拿命去挡。 苏轮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叶开却笑了,笑得云淡风轻。 他没有看苏轮。 他只是上前一步,挡在苏轮身前。 “来生见。” 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三把锤子,狠狠砸在苏轮心口。 苏轮眼眶发烫。 但他没有犹豫。 他不能犹豫。 他是斩龙世家的继承人,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 “来生见!” 苏轮面上浮现出一抹微笑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不舍,有感激,还有洒脱。 他没有再说话。 话音未落的瞬间,他猛然转身,朝着地下湖泊的水脉尽头,狂奔而去! 四百八十米。 只要跃入那道水脉,哪怕只是尸体坠入,任务就算完成! 苏轮的身影在黑暗中狂奔,越来越远。 而身后。 谭行和叶开,并肩而立。 两个人,面对着涌来的兽潮,和那两尊俯瞰众生的邪神。 谭行又啐了一口血水,咧嘴笑道: “叶狗,这次栽了!开来老林喝不上你这位骸骨魔神的酒了!” 叶开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,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骨矛。 然后。 他笑了。 “这辈子,值了。” “哼。” 他轻哼一声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。 “不差。”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兽潮,看着那两尊遮天蔽日的邪神投影,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寻常风景。 “临死有你陪着——” 他顿了顿。 “不差。” 两个字,轻飘飘的。 却重如千钧。 谭行愣了一下。 然后,他笑得更大声了,笑得牵动伤口,咳出一口血,却还在笑。 “好!”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,那条伤腿已经站不太稳,却硬生生挺直了脊梁。 “那咱们哥俩——” 他转头看向叶开。 叶开也看向他。 四目相对。 两人同时开口: “来生见!” 话音落下的一瞬...... 一人持刀冲锋,一人挺矛相随! 身后是苏轮狂奔远去的身影,越来越远,即将没入黑暗。 身前,是各自选择的绝境! 都是死路! 都是必死! 而他们……笑了! 笑得坦然,笑得张狂! 像他们这样的人啊…… 不。 不只是他们。 那些自愿走上长城、用血肉之躯挡住异族铁蹄的战士。 那些明知必死、却依然握紧刀柄的老卒。 那些前赴后继、尸骨无存的亡魂。 他们这辈子,会的东西不多。 不会算账,不会钻营,不会苟且偷生。 会的,也就是冲锋了! 死!也要他妈死在冲锋的路上! 谭行冲进兽潮的第一瞬,身影就被无数猩红的眼睛淹没。 但他的刀光,还在闪烁! 兽潮之中,刀芒乍起乍落,每一刀都带着垂死之人的疯狂,每一刀都砍翻一头扑上来的异兽! 然而—— 太多了。 太多了。 杀不完,根本杀不完! 另一边。 叶开冲向邪神的第一息,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如万丈山岳轰然压下! 他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脊骨几乎要被压断,七窍瞬间渗出血来。 但他的骨矛,依然向前! 矛尖颤抖,却始终指着那两尊高高在上的邪神投影。 然而—— 他们面对的是什么? 是能媲美人类武道真丹境的异兽! 是无数的天人合一境成熟体寄生兽! 是两尊来自神域、俯瞰众生的邪神本尊投影! 这根本不是战斗。 这是碾死三只蚂蚁。 半空中。 那两道邪神虚影终于动了。 弥尔恭垂下眼眸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似乎觉得这三只蝼蚁的挣扎有点意思。 他只是轻轻——释放了威压。 轰! 邪能如海啸般爆发!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整片空间,空气仿佛凝固成钢铁! 噗通! 谭行冲杀的身影猛地僵住,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! 他拼命想要站起来,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,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脊梁上,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! 他的刀,就在手中。 他却抬不起来。 叶开单膝跪地,骨矛死死拄着地面,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让自己彻底趴下。 他的手臂在颤抖,青筋暴起,嘴角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矛身上。 却也只能——撑着。 而远处。 已经狂奔到水脉边缘的苏轮,距离那道救命的水源只剩最后三丈! 三丈! 他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希望,双腿发力,纵身一跃—— 然而,就在他跃起的瞬间,那股邪神威压轰然降临! 噗——! 苏轮一口鲜血喷出,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下,重重砸在地上! 他感觉到了。 四肢骨骼俱碎。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意识。 但他没有放弃。 他死死咬着牙,用还能动的下巴,用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,拼命向着水源方向——爬! 一寸。 一寸。 越来越近。 然而,就在这时。 谭行双膝死死钉在地上,脖颈却倔强地扬起,瞪向那已经遮蔽了他全部视野的异兽巨口。 腥臭的黏液滴落在他脸上,腐蚀出丝丝白烟。 但他动不了。 两尊邪神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,把他每一根骨头都碾得嘎吱作响。那高高在上的投影,眼神里带着看蝼蚁挣扎的玩味——他们甚至没有亲自动手,只是放了一条畜生。 他在等什么? 等死吗? 不。 谭行眼中突然燃起一抹疯狂的光。 血神猎标! 他从弥尔恭身上,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波动! 这尊邪神,是血神亲自标记的战士!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——拉他进血神角斗场!用命换命!用自己这条命,换一次同归于尽的机会! 他想过。 他真的想过。 可是—— 他没有资格。 就在他试图沟通血神的那一瞬,一股冰冷的意志将他的意识弹了回来。不是拒绝,而是……无视。 就像蝼蚁试图撼动山岳。 谭行,第四序列。 而弥尔恭的序列…… 更高。 更高。 他脑海中轰然炸开血疤曾经说过的那句话,当时他根本没往心里去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