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没有人指挥,没有人下令,所有人都在行动。 顾延铮看着这一幕,眼睛里闪过意外。 他见过比这更激烈的场面,见过比这些村民更绝望的人绝地反击。 枪林弹雨里冲出来的、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、被逼到悬崖边上回头咬一口的,他都见过。 可那些人,是军人,是战士,是受过训练、手里有枪的人。 眼前这些人不过是农民,是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、靠天吃饭的人,是刚才还趴在地上、被枪托砸、被脚踢、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的人。 原来只需要一个人带头站起来,他们就能跟着站起来。 不是他们不会反抗,是没有人替他们把第一张推倒。 而那张骨牌,不是他。 他只是站在那张骨牌前面,替他们把风挡了一下。 推倒它的,是他们自己。 那个额头上还在流血的年轻人从人堆里走出来,手里还攥着那块沾了血的石头,血从他额头的纱布边缘渗出来,顺着眉弓往下淌,他没有擦。 走到顾延铮面前,站定,仰着脸,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、沉默的、冷硬的男人。 他看着顾延铮,笑了。 嗯,有种村里人的朴素,看着就挺割裂的,这人看着也不凶狠,但刚才打人那股劲儿,顾延铮可是看得真真的。 这人开口说了一大段话,本地话,语速不快。 刚才他跪在人群里,也听到了顾延铮跟白人大兵,翻译的对峙,这人一点反应也没有,难不成是个哑巴。 所以,他说话的时候,手指一指自己,指一指身后那些还在收拾残局的村民,指一指那些被捆成一团的白人大兵。 他的手势很是丰富,说到某个地方,眼眶红了,声音哽了一下,又继续。 顾延铮完全听不懂,但他能看懂对方的情绪,眼前这个人,他的眼神全是感激。 感激好啊,他们正愁找不到人了,是不是可以跟他们打听消息? 就是,这语言不通,该怎么打听? 顾延铮张了张嘴,差点说出华国话,只能闭紧了嘴,指指自己的嘴巴,又摇头。 年轻人一脸可惜,没想到救了他们村里人的居然真的是个哑巴,长得那样高大,还真是可惜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