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学堂门外,血还没干。 白衣考官横倒在门槛下,喉咙上开着一道口子,黑血顺着石阶往下淌。 古老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匕首。 他手腕一松,匕首当啷落地。 村道上已经挤满了人。 学堂里逃出来的孩子缩在人群中间,脸上挂着泪,却不敢哭出声。 所有人都在等古老开口。 大宅上空,几盏红灯笼越升越高。 灯笼上的名字被风吹得扭曲变形,血红的光铺满屋顶,照得半边村子都像泡进了血水里。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,腿肚子直打颤。 “真要去大宅?” “咱们拿这些东西,能打得过老爷吗?” “要不还是躲回屋里……” 刚聚起来的一点胆气,又有散掉的意思。 古老没理会。 他俯身捡起自己那杆破布幡,抖掉幡角沾着的血,转过身,朝一个方向指了指。 “愿与老夫同往者,出发!” 村民全愣住了。 几个已经做好拼命准备的汉子面面相觑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 大宅就在东边。 可古老指的地方却在西边。 “不是去找老爷拼命?” 古老把破布幡搭在肩头,迈步便走。 “诸位若想送死,大可往东。” “若想活,便跟着老夫。” 这一句话,比什么都管用。 村民再不敢磨蹭,赶紧护着老人孩子跟了上去。 人群挤在狭窄的村道里,脚步乱得厉害。 邢屠拖着鬼头大刀走在最后。 刀刃蹭过地面,拉出一道深深的沟。 众人才走出没多远,左边暗巷里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。 哗啦声越来越近。 前面的村民立刻停下,一个个脸色煞白。 几只无皮巡夜鬼从巷子里钻了出来,浑身血肉暴露在外,腥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 它们手里拖着的铁链满是倒刺,上面还粘着没刮干净的碎皮。 最前面那只巡夜鬼耸动鼻子。 “活人……” 它咧开嘴,露出沾血的牙。 “好多活人。” 其余几只巡夜鬼也围了上来,眼里冒着贪光。 “夜间离户,聚众乱村。” “该交税。” “男的剥皮,女的称魂,小的送进宅里。” 铁链猛地扬起。 村民吓得连连后退,人群顿时乱了。 邢屠脚步一顿。 鬼头刀离开地面,慢慢抬了起来。 “杀?” 古老横过破布幡,挡在他身前。 “莫急。” 邢屠看了他一眼,握刀的手没有松。 巡夜鬼可不等人。 两根铁链一左一右甩来,直奔最前面的村民。 古老站着没动,直到铁链快抽到脸上,才从怀里掏出一本沾血的册子。 正是监刑官留下的税簿。 古老翻开册子,指尖往衣袖上的黑血一抹,低头便写。 铁链带起的腥风掀动他的头发。 他连眼皮都没抬。 一笔。 两笔。 几行户籍被他飞快划去,又添上新的批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