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电话那边又补了一句。 皋月没有马上回答。 她拿起钢笔,在桌面那张空白便笺上写下“野村”两个字。 按照她记忆中的轨迹,昨天就应该有人把那一百六十亿日元捅出来。 可事情没有发生。 这已经不再是晚几个小时的问题了。 至少有一个她原本以为不会改变的环节,已经发生了偏移。 五月二十八日的时候,事情其实就已经露出了第一角。 有人利用大量东急电铁股票作为担保,从大手证券系金融公司取得数百亿日元融资。 到了六月十八日,又有总会屋从野村等大手证券公司取得现金的事情被媒体揭开。 证券公司与暴力团、总会屋之间那些原本藏在营业厅后面的关系,已经开始被一层一层拖到阳光下。 不过皋月真正要等的,却是后面那一刀。 损失补填。 原本的历史中,六月二十日,野村约一百六十亿日元的损失补填被媒体曝光;六月二十一日,日兴证券申报中约一百九十亿日元的自己否认额,也被报道其中大部分实际上属于损失补填。现实史中,这几项事件正是在这一时期连续爆发。 那才是真正会让大量法人客户坐不住的东西。 暴力团离大部分企业毕竟很远。 总会屋也是。 一家经营制造、运输或者零售的会社社长,看见那些新闻可以骂几句,也可以让法务加强审查。 可损失补填不同。 因为很多大企业自己就是大手证券公司的客户。 他们会开始怀疑: 自己这些年看到的收益,究竟有多少来自真正的投资能力。 竞争对手那些漂亮的证券运用成绩,又有多少来自券商私下承担损失。 更重要的是—— 如果这种事情能够做几十亿、一百多亿,那些券商的账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? 信任一旦从这里裂开,钱自然会跟着动起来。 皋月从来没打算现在就去吞并野村。 野村证券的体量摆在那里。(野村证券:日本四大证券公司之一,当时日本规模最大的证券公司) 西园寺此时想把它一口吃下去,多少有些不切实际。 她等的是它身上掉下来的东西。 客户,人。 还有恐慌以后会突然变得便宜的证券入口。 S.A. InveStment在海外已经能够完成相当复杂的投资和衍生品交易,西园寺金融在国内同样能够买债权、安排融资、重组会社。 可日本企业真正进行国内证券交易、法人经纪、承销和账户管理的时候,依然得走别人家的柜台。 以前集团规模没这么大的时候,用谁都一样。 如今就越来越不方便了。 别人掌握的门,终究是别人的。 因此几个月前,皋月便让人悄悄筛过一批中型证券会社。 有的营业网点不错。 有的法人部门还算完整。 有的经营层已经开始因为泡沫破裂而缺钱。 究竟选哪一家可以慢慢看。 她原本准备等野村的事情爆出来以后,再从市场上挑。 现在的问题就是,枪已经架好了,该出现的靶子却迟到了。 “大小姐?” 电话里的人还在等。 皋月重新将听筒贴近耳边。 “今天的报纸都确认过了吗?” “是,所有全国性财经报纸和主要晚报都确认了。” “野村里面呢?” “目前并没有明显变化。” 对面的纸张翻动了几声。 “今天下午,法人营业部还在正常安排下周拜访。我们观察的六家重点客户,没有一家临时要求重新确认账户。” “原本预定周末待命的人……” 他稍稍停顿。 “还继续留下吗?” 皋月沉默了。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那本台历。 历史确实已经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了,大概就是所谓的“蝴蝶效应”吧。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。 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。 按照原历史的进程,原来的日经平均最高点应该停在三万八千九百一十五点八七。 可这个世界最后停下来的位置,是三万九千八百九十点。 差了将近一千点。 那一次皋月倒没有多意外。 日经是整个市场共同推起来的。 西园寺提前撤离地产,在海外建立空头头寸,The ClUb成员的资金选择,西武、住友以及其他企业因为这些变化做出的判断…… 六年里多出来的每一笔钱、少掉的每一笔交易,最后都会在指数上留下痕迹。 宏观数字发生偏移,本来就正常。 可相比之下,她以前反而觉得这种距离西园寺很远的具体事件应该稳定得多。 现在看来,事情可能恰好反了过来。 一份报道什么时候见报,依赖的人其实很少。 记者晚一天拿到材料。 第(2/3)页